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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 何中蕾
四十载岁月如歌，诸暨市大唐镇，这个曾经贫瘠的江南小镇深深打上了改革开放的烙印，在一众强手中脱颖而出，入围中国首批特色小镇。
阿基米德用一根木棍撬动地球，而诸暨市大唐镇则用一双袜子编织出新时代最绚烂的梦想。
袜子战争：游击+夜战
大唐镇村民老唐（化名）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三十几岁正值青壮年的他，白天在生产队赚公分，到了半夜3点，便把家里母亲姊妹摇出来的袜子拿到公路边支摊售卖或提篮叫卖。“没办法，前几年，别说卖袜，就是到城里贩点花布都会被套上‘投机倒把’的帽子，白天哪里敢光明正大得摆出来。那时的尼龙袜一两块一双，每双能赚4毛钱，手摇的话一天能摇四五十双。”
这是一代大唐人的回忆，也是大唐财富累积最初的模样。
改革开放初期的大唐镇马路市场
1978年后，大唐镇政府在杭金公路边的荒滩地里建起了简易市场，把那些打游击、打夜战的卖袜人吸引进这个交易平场所，刘华在《袜子战争（大唐袜业成长史）》中写道。
据老唐回忆，“政府的红头文件一出，大家再也不用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得干了，手摇袜机从清晨响到深夜，熬红了眼也要做，销量不用发愁，一篮篮袜子拎到自由市场上，马上就被老板买走了，不少人家就靠着这几台袜机还清了外债，盖了新房，还办了喜事。”
一部分头脑灵活的人不再满足于眼前的小打小闹，1985年，后来成为诸暨市袜业协会会长的洪冬英通过多方努力，买来了3台在当时较为先进的电动袜机，并在短时间内收获了可观的效益。
一时间，小富即安的织袜户被电动机的马达声惊醒，纷纷仿效。随着电动袜机越来越多，大唐的袜子渐渐有了知名度。
从“垃圾袜”到“袜艺”
从1979年起，大唐袜经过30多年发展，在数量上达到了高峰。这一时期大唐镇有袜企6500多家、最高年产258亿双，数十万从业者。然而，众多小作坊同质、低价竞争，有的一双袜子只赚几分钱。粗放生产使得产业低小散，环境脏乱差，社会管理难。
“2005年前后，老外叫大唐袜是‘垃圾袜’，出个低价就找人代工。本地袜企没有定价权，没有议价权。如果嫌利润低，对方转身就能找到新的代工厂。”老唐表示，客户采购价逐年下降，而劳动力、原材料成本都在上升，再像之前那样接单子已是亏本生意。
面对袜业困境，大唐袜业改革“破”在眉睫。袜艺小镇博物馆讲解员介绍道，大唐袜业的“破”是着力破除传统产业依靠低廉劳动力、低端产品、低价竞争的“三低”发展路径。自2014年以来，大唐镇共淘汰各类废旧袜机3000余台套，关停10蒸吨以下燃煤小锅炉379个，淘汰低小散企业3000多家。
2014年，大唐袜业市场在二楼开设了占地1万平方米的电商区，电商杨昂统先生一口气在电商区租下860平方米的厂房，仅一个多月时间，销售额已超过300万元。除此之外，大唐镇政府提出建设袜艺小镇的构想，不仅仅要卖袜子，更要兜售背后的袜文化，实现从低端制造业到旅游业的华丽转身。
大唐袜业小镇游客接待中心
这几年，大唐袜子产量少了，但袜业整体效益不降反升。2017年大唐镇人民政府工作报告显示，大唐镇袜子产量2015年、2016年分别同比下降5.7%和3.9%，地区生产总值却同比上升3.8%和6.9%，财政收入同比上升9.74%和9.7%。据《浙江日报》报道，2017年1至8月，诸暨市311家规模以上袜业企业实现产值183.53亿元，同比增长18.2%；利润8.18亿元，同比增长23%。
袜子开花
如今，创美文化等一批大唐袜企开始引领全球袜业设计风向。
大唐的世界袜业设计中心，几乎每天推出新款产品。在与一些国际知名品牌合作时，对方也渐渐接受了大唐本地袜企的设计理念，不再像原先那样，要求从外观到工艺一丝一毫不能改。
浙江创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陈仁勇爱好运动，还是国家二级篮球裁判。他瞄准的是时尚功能型运动袜这个市场空白，以期通过设计研发走出一条袜业新路。从2015年10月成立至今，创美文化已开发出200多款“阿格莱德”品牌袜子，一举拿下24项专利。
“之前代工一双袜子赚2角钱，这个利润还算是高的。现在我们一双篮球袜可以卖上百元，相当于过去的500双袜子。”陈仁勇介绍道，美国、加拿大等地的客户，已从他这里采购了数十万双功能型运动袜。
“焦糖玛琪朵”是大唐袜子里的“网红”，运营方为诸暨市卡拉美拉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卡拉美拉的创始人、首席设计师蔡姗妮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服装设计专业，她的设计团队以中国美术学院的设计师为主。
“童袜王国”则专注婴幼儿和儿童袜子设计，创办者戚徐佳要打造“一个有故事的王国，一双有故事的袜子”。公司是迪士尼、芭比娃娃等国际知名品牌的授权生产商，设计的童袜出口韩国、日本、美国等国家。
童袜王国旗舰店店内展示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来，小唐（化名）是土生土长的诸暨大唐人，老唐用办袜厂的收益供小唐到上海读书。家人希望他在大城市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然而，毕业后的小唐却发现，相比于一份在格子间朝九晚五拿死工资的工作，回家乡接手父辈手中的袜厂无论从经济效益还是自我价值的实现上都更令他振奋。他大胆改革了传统的销售模式，成为最先一批将袜子放在网上销售的袜厂之一。
来自大唐的各大袜业电商平台
袜业小镇展馆中的创新创业优秀青年代表
据《科技日报》调查，浙江诸暨特色小镇探路供给侧改革的攻坚战在于袜艺小镇如何把智能和时尚“穿在脚上”。
在这轮转型升级的风口中，大唐袜企创意设计的最终成果体现在销售和利润上，“焦糖玛琪朵”“阿格莱德”“童袜王国”收获了产品利润率20%-40%的高附加值，其中“焦糖玛琪朵”网售复购率达到了35%，高于同行业50%以上。
在袜艺小镇，“创新+”正打出一套转型升级的组合拳，小镇特邀领衔业界的姚穆、庞国芳院士担纲设立了院士工作站和浙江纺织袜业科技创新服务平台，着力破解新机器、新材料、新技术等方面的瓶颈。
大唐袜艺博物馆中展示的机器人走秀现场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责任编辑 | 胡佳凤 王方
美术编辑 | 郭钰麒